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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先见大刀,再谈军法

  第427章 先见大刀,再谈军法 (第2/2页)
  
  石玉杰往前迈了半步,脸上的巴掌印在日光灯下红得扎眼,可那双眼亮得像淬了火:
  
  “妈!我就问您一句.......如果这次不是苏轮,是我石玉杰差点被秦怀化弄死、呆在天王殿接受调查,消息不明,你觉得谭行那帮人会来吗?“
  
  李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妈!我告诉您,“
  
  石玉杰一字一句:
  
  “他们会。绝对会。没有一个会犹豫!“
  
  他笑了,带着肆意和洒脱:
  
  “所以我不后悔!“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李玉看着儿子那张被扇得红肿却梗着脖子往死里犟的脸,胸口酸得发胀,两只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妈,“
  
  石玉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软下来的沙哑:
  
  “从小你教我,军法如山,法度不可破。可你也教过我.......军法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寒人心的。
  
  苏轮是我们的兄弟,他难道不值得我用一道稽查令去护吗?不值得我用军衔去赌吗?“
  
  “……“
  
  李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怒意稍减!
  
  “下次再敢干这种蠢事,“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三度:
  
  “我亲手把你送进军事法庭。“
  
  石玉杰正了正神色,那红肿的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
  
  “妈,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签。“
  
  李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石玉杰的声音低下去,每一个字却沉得像铁:
  
  “因为苏轮值得,他们也值得。“
  
  门外的走廊拐角,谭行的耳朵贴着墙缝,猩红战甲上的暗纹在灯下微微流转。
  
  他听到最后那几个字时,胸腔里那颗早就被战场磨得梆硬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地跳了一下。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三十张挤在一起、屏着呼吸的脸。
  
  完颜拈花眉毛挑了挑,用口型问:
  
  咋样?
  
  龚尊铁塔般杵在后头,粗壮的食指顶在唇前,示意所有人噤声。
  
  慕容玄的玄瞳还没散,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
  
  辛羿的笔记本不知什么时候收了,眼中一片亮光。
  
  三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谭行。
  
  谭行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意从嘴角一路漫进眼底,带着点“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混不吝。
  
  “行了,“
  
  他压低嗓子,一挥手:
  
  “石头没事,等他回来。“
  
  众人重新贴着墙根蹲成一片,谭行靠着门边的墙壁,双手抱胸,微微仰头。
  
  日光灯照在他脸上,少年人的轮廓被光线削得锋利而分明,那双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全军大比上第一眼见到石玉杰的情景。
  
  那会儿这小子腰板挺得比尺子还直,连后来被谭行拽去食堂喝庆功酒,三杯下肚耳朵根都红了,开口还是“根据联邦军法第七编第三十二条“。
  
  当时谭行端着酒杯,偏头跟完颜拈花说了一嘴:
  
  “这鸟人,迟早被军法部那套规矩腌入味。“
  
  完颜拈花当时笑得酒杯差点洒了。
  
  而现在,石玉杰为了苏轮,为了他们,亲手把他从小说为圭臬的规矩砸了个稀碎。
  
  谭行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
  
  他没出声,但那句“苏轮值得,他们也值得“在脑子里来回撞了三遍,每一遍都撞在同一个位置,撞得胸腔里那点滚烫的东西往外直冒。
  
  门在这时候开了。
  
  石玉杰顶着一张嘴角两片红、半边脸微肿的脸走出来,看到门口蹲了三十一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把门带上,压着嗓子就吼:
  
  “操!你们闲出屁来了?都蹲这儿看老子热闹,刚才我妈扇我的时候,你们人呢!!“
  
  蹲着的三十一个人齐齐抬头。
  
  完颜拈花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能量棒:
  
  “石头,我们这不是给你留面子么。两巴掌,又不至于把你扇死。“
  
  “滚蛋!“
  
  谭行睁开眼,没动。
  
  他上下打量了石玉杰一圈,目光在那两道巴掌印上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伸手,在石玉杰肩膀上拍了一下。
  
  “疼吗?“
  
  石玉杰咧嘴,扯得嘴角淤青一抽:
  
  “还行。“
  
  谭行又拍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转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兄弟们,找大刀。“
  
  走廊尽头,日光灯把三十一个影子拉得又长又齐。
  
  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参差不齐却莫名合拍,石玉杰揉了揉脸,快步跟上,走在谭行身后半步的位置。
  
  嘴角还肿着,眼眶里那点红却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乎劲儿。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谭行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
  
  “石头,谢了!“
  
  石玉杰脚步一顿。
  
  他盯着谭行那颗后脑勺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扯着红肿的嘴角,龇牙咧嘴的,丑得要命,但眼中的光亮的要命!
  
  “少他妈给我扯这种!“
  
  谭行没回头,但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李玉就站在走廊尽头。
  
  她看着谭行打头、三十一人浩浩荡荡迎面走来的阵仗,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
  
  “你们去哪?“
  
  她上前一步,拦在队伍正前方。
  
  谭行脚不停步,只偏了偏头,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去天王殿啊。“
  
  “不可能!“
  
  李玉的音量陡然拔高,走廊两侧的声控灯都跟着亮了一瞬:
  
  “天王殿,没有特别征召,不许进入!你们当那里是什么?菜市场?你们想被天王严罚吗?“
  
  谭行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李玉,猩红战甲上的滴血双翼暗纹在日光灯下流转了一线寒光:
  
  “李部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
  
  “但大刀还在那儿等着。“
  
  谭行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怒吼更沉:
  
  “他被扣了七天。军法部的流程走完了,天王殿的审查也结束了,该查的查了,该问的问了,结果也出来了.......然后呢?到现在没人去给他递句话,没人告诉他'你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他盯着李玉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去的时候听讲半条命都没了。出来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在门口接他吧?“
  
  李玉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套“军法程序““制度规范“的话忽然卡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管,“
  
  谭行嘴角一勾,那笑意又回到了那副混不吝的德性,可眼底的锋锐一分没变:
  
  “要军法处置,也等我们见完大刀再说。老子不管。“
  
  说完转身,大步迈出去。
  
  身后三十个人沉默地跟上,步伐不疾不徐,却像铁水漫过堤坝。
  
  李玉心头一急,声音里那层军法部长的威严绷不住了,露出底下几分真实的焦灼:
  
  “全都给我站住!你们目无法纪,你们当天王殿是什么地方!想去就去?全都给我停下,否则当场缉拿!“
  
  队伍停了。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齐收住脚步。
  
  然后三十一个人,三十一种表情,三十一种姿态,却同时咧开了嘴。
  
  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出声,有人抱着胳膊晃肩膀,有人干脆把能量棒往嘴里一丢,嚼得嘎嘣响。
  
  谭行转身,歪着头看向李玉,那表情活像个被家长拦着不让出门打架的街头霸王,又无辜又嚣张:
  
  “李部?“
  
  他往前迈了半步:
  
  “就凭你们军法部,可缉拿不住我们。“
  
  他双手一摊,猩红战甲的护腕碰出清脆一声响:
  
  “我们没犯军法。稽查令撤了,问询结了,现在我们是合法休假状态。
  
  您缉拿我们.......“
  
  他顿了顿,那笑意猛地一扩,露出森白的牙:
  
  “那我们就是把军法部打塌了,都是我们占理。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
  
  三十一个人的声音齐刷刷炸开,在走廊里撞出轰隆隆的回响。
  
  完颜拈花笑吟吟地接了一句:
  
  “李部长,要不您先请示一下天王殿,给我们特批个门禁权限?省得我们动手,大家都体面。“
  
  谷厉轩双臂抱胸,哼了一声,指尖在臂甲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意思很明显:军法部那几道门,我一只手能拆。
  
  林东睁开眼,淡淡笑着说了句:
  
  “李部长,您是拦不住的。“
  
  龚尊没说话,但铁塔似的身躯往前踏了一步。
  
  三十一个人,没人退。
  
  连石玉杰都梗着脖子站在谭行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但那下巴扬得比他妈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高。
  
  李玉看着眼前这幅光景,眼前一阵阵发黑。
  
  日光灯亮得刺眼,照在那三十一张飞扬跋扈的脸上,每一个都在用行动告诉她.......那些规矩、流程、程序,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
  
  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十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悍气。
  
  他们笑,他们闹,他们散漫得像一群在操场上撒野的学生,可一旦站在一起,那种“谁敢拦我们就干谁“的气势,比任何铁甲阵列都压人。
  
  尤其那个打头的谭行。
  
  猩红战甲,混账笑容,他站在那里,三十个人跟在他身后,好似恶狼。
  
  李玉忽然想起陈美娇那句‘你得做好心理准’的提醒....
  
  当时李玉只当是句玩笑话。
  
  她儿子石玉杰,从小在军法部的文件堆里长大,三岁能背军法条文,五岁就知道“程序正义“四个字怎么写。
  
  守规矩、知分寸、懂进退,整个军法部谁不说一声“‘罚罪’石家后继有人“?
  
  能有什么需要心理准备的?
  
  现在她明白了。
  
  陈美娇说的“心理准备“,是让她准备好看到一个全新的石玉杰.......
  
  一个不再只是“军法部长的儿子““石家的罚罪血脉“,而是一个会为了兄弟把手铐往自己腕子上扣的混账。
  
  一个脸上顶着亲妈扇的巴掌印、嘴角还肿着,却昂着下巴站在一群疯子中间、跟着他们一起去闯天王殿的浑小子。
  
  李玉闭了闭眼,胸口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顶到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把场面撑住,可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你们……“
  
  声音不大。
  
  带着怒气和担忧,偏偏缺了底气。
  
  因为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她拦不住他们。
  
  军法部拦不住。
  
  因为军法部的规矩对他们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那道稽查令他们敢接,这间审讯大厅他们敢坐,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干的?
  
  但天王殿不一样。
  
  李玉猛地攥紧了文件夹,指尖把封面的金属浮雕硌出两道白痕。
  
  军法部拦不住,可天王殿.......那是另一回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军法部长积压了半辈子的威严和石家罚罪血脉传承人骨子里的凌厉:
  
  “谭行!你给我站住!“
  
  谭行脚步顿了一瞬。
  
  “你以为天王殿是什么地方?“
  
  李玉一步上前,军靴落地声又沉又响:
  
  “军法部让你嚣张,是因为你们占着理!
  
  可天王殿.......那是人族最高殿堂!那里坐着的天王,每一个都是从亿万军中杀出来的绝世人物!
  
  你谭行天资卓绝,你军功耀眼,可那些老天王们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谁不是天资卓绝?谁不是满身军功?“
  
  她盯着谭行的背影,一字一句砸过去:
  
  “轮天资,轮军功,轮辈分,你们这三十一个人在那些天王面前,跟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有什么区别!
  
  你今天要是带着人闯进去,你信不信,你们三十一个,一个都别想完整地走出来!“
  
  走廊里安静了。
  
  三十一个人齐齐停住脚步,像一道洪流撞上了看不见的堤坝。
  
  李玉屏住呼吸,指尖攥得发白,她看着谭行的背影.......
  
  那副猩红战甲上的滴血双翼暗纹在日光灯下凝滞了一瞬,像一只要振翅却被定在半空的鹰。
  
  然后谭行转过身来。
  
  他歪着头,日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把他那张少年人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他看了李玉两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李部,您说的都对。“
  
  谭行双手一摊,语气出奇地平静:
  
  “论天资,那些老天王们当年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论军功,那些老前辈打过的仗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论辈分,我们这点岁数在他们眼里,估计跟孙子差不多。“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猩红战甲的护腕在身侧轻轻晃了一下:
  
  “可李部,我不信....“
  
  “不信什么?“
  
  谭行咧嘴,那笑意从嘴角猛地扩开,眼底那团火“腾“地烧了起来,一脸混不吝:
  
  “我就不信那些老天王会把我们全打死。
  
  我们又不去砸场子,就是去接个兄弟。
  
  顶多踹两脚门,骂两句街,还能把我们三十一个全摁地上挨个往死里抽?“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三十个人齐刷刷咧嘴,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抱着胳膊点头,有人用护腕碰了碰身边人的肩膀.......那意思很统一:谭狗说得对。
  
  谭行转回头,往前又迈了一步,猩红战甲的披风在身后微微扬了一下:
  
  “至于会受到什么惩罚.......被撸军衔,军功清零,通报批评,关禁闭,我们都认了。挨打认罚,挨骂认怂,但天王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下来:
  
  “我们一定要去。谁他妈都拦不住。我谭行说的。“
  
  李玉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帮少年.......每一张都写着“老子豁出去了“的坦荡。
  
  她干了二十年军法,审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可从没见过一群人犯事儿犯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偏偏他们是战争英雄,是军功满身的骄子,是根正苗红的武勋世家。
  
  偏偏还钻了军法部的空子.......那份稽查令一撤,此间事了,军法部连扣留他们的合法理由都没有。
  
  ”骄兵悍将!目无法度!无法无天!”
  
  李玉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
  
  她头一回在这间自己待了半辈子的军法部大楼里,感受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憋屈感。
  
  随即李玉猛地抬头,眼底冷光一闪。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令强制关闭军法部大门.......
  
  哪怕硬拦也要把这群土匪拦在门里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猛地炸开一声暴喝:
  
  “放肆!你谭行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口气!”
  
  那声音苍老却洪亮,像一口铜钟被铁锤砸了一记,震得走廊两侧的吸音板都跟着嗡嗡作响。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了是吧!我看今天谁敢出这个大门!我扒了你们的皮!”
  
  谭行在人群最前头,正骂骂咧咧地往外蹿,听到这句话,嘴皮子一翻:
  
  “操,哪个王八.......”
  
  后领子猛地被人从后面一把薅住。
  
  谭行嘴里的脏话还没吐干净,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就要瞪眼,却看见林东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三十一个人,齐刷刷回头。
  
  走廊尽头逆光处,两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短发女人,黑色巡游作战服外头随意披了件军大衣,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脸上挂着笑.......
  
  那笑三分看热闹,两分幸灾乐祸,剩下五分全是“我可算赶上这出好戏了”的兴奋。
  
  陈美娇。
  
  谭行眼皮一跳。
  
  可当他越过陈美娇的肩头,看见跟在她身后的那道苍老身影时.......
  
  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不光是他。
  
  三十一个人,刚才还嚣张得恨不得把天花板掀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土匪做派,此刻齐刷刷低下了脑袋。
  
  腰杆从方才的钢筋铁骨,一秒绷成了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的笔挺。
  
  尤其是北疆那一帮,各个面皮绷得发紧,大气不敢喘一口,恭敬得像见了活祖宗。
  
  谭行喉结上下滚了两回,那句“哪个王八蛋”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嘴角抽搐了三四下,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乖巧到极点的笑容。
  
  老人压根没拿正眼瞧他。
  
  老人家背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不快,可每一步落地,整个走廊的空气就沉一分。
  
  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旧式军装洗得发白,连个肩章都没挂,可那腰板挺得比在场所有人都直。
  
  李玉看见来人,脸色骤变.......那表情比刚才听见谭行要强闯天王殿还精彩。
  
  陈美娇已经大步蹿到她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李姐,气坏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帮小兔崽子肯定要闹事!”
  
  她偏头朝那老人努努嘴,压低声音:
  
  “我给您带了尊大佛来。咱们站旁边看戏就成。”
  
  李玉张了张嘴,话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没吐出来。
  
  她看着那道苍老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谭行,看着那帮三分钟前还扬言要把天王殿门踹开的少年们,脑袋一个比一个低,低到最后下巴几乎要磕进胸甲里。
  
  陈美娇双手插兜,往墙上一靠,眼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慢悠悠补了一句:
  
  “有这位在,别说谭行他们.......”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就是玄坛天王本人来了,韦正队长站这儿,都得乖乖低头问好。”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管的电流声,滋滋地响,细细地钻耳朵。
  
  老人终于走到了谭行面前。
  
  他个头不高,比穿了战甲的谭行还矮半个头。
  
  可他往那儿一站,仰起脸,那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老眼落在谭行脸上的时候.......
  
  谭行后背的汗毛,一根接一根,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尊重!
  
  整个北疆,不会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整个北原道,都不会有人忘记这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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