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老马,加油! (第2/2页)
能干掉就直接干掉,干不掉也得把本源扒下来再说。看看能不能为己所用.....毕竟叶开和朱麟大哥,是咱们这边最懂异域本源之力的两个人。"
"那就好!操!"
谭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烟卷在嘴角剧烈地抖了两下:
"速度干饭!二十分钟后出发,直奔无相荒漠!这次必须把秦怀化钉死在那!"
满座杀气四溢,刀锋般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三十几道气息同时一沉,空气都凝出了实质的重量。
众人当即甩开膀子狼吞虎咽,碗筷碰撞声重新热闹起来,气氛稍稍松动了些。
大蜈趴在桌角,触须一抖一抖地偷瞄着苏轮碗里的肉,细足在桌布上轻轻刨了两下。
就在这时,谭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猛地一拧,一脸不爽地偏头看向正埋头啃得满嘴流油的邓威,嗓门拔了八度:
"妈的!色逼威!你追到崔泠统领就算你牛逼,但别他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
现在崔统领看老子的眼神就像看杂碎一样!"
此话一出,满桌震惊。
苏轮、瞿同尘、万俟钧三人嘴里的肉都忘了嚼,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眼珠子瞪得差点脱眶,齐刷刷望向邓威,六只眼睛里写着同一句话.....
你?追到崔泠统领?长城双珠之一?那个连副战区指挥官递花都被一凤翎刀劈成两半的崔泠统领?
邓威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视线,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拿桌布擦了擦嘴角油渍,脸上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老子没办法啊。老子以前屁股不干净,风流债一堆,小崔崔随便一查就能掀我老底。
这帮兄弟里,也就你谭狗皮糙肉厚扛得住.....名声够烂,多一口锅少一口锅根本看不出来。
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崔崔那把凤翎刀抽出来的时候,刀锋贴着我鼻尖过去的,我都快吓尿了。
你就当帮兄弟挡这一刀,挡完这阵风头过去,我亲自给你摆酒赔罪。"
"小……小崔崔?"
"凭什么!凭什么!"
"他妈的凭什么?!"
苏轮当场炸了,筷子往桌上一拍,酱汁溅了三寸高:
"谭狗被莎莎西环惦记、被楚歌仙倒追也就算了,可你邓威凭什么追到崔泠统领?!你狗日的到底凭什么!"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一帮人的眼睛瞬间红得能滴血,羡慕两个字几乎从眼眶里溢出来,筷子捏得咯吱响,恨不得当场把邓威拆了看看到底什么构造。
"别问,问就是个人魅力。"
邓威慢悠悠地一摊手,抄起桌布从容不迫地又擦了擦嘴角,脸上挂着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神色,甚至还冲众人挑了挑眉:
"天赋这东西,你们学不来的。"
"操!你真该死啊!"
"操.....!"
苏轮那帮人集体破防,道心差点当场崩碎。
苏轮一屁股坐回去,抓起大蜈往肩膀上一搁,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张玄真端着杯子笑出了声,杯子沿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行了行了!你们羡慕个屁!一个个要点脸行不行?没老子帅,又没色逼威会说,活该你们单身狗!
我这张脸往那儿一摆,就有姑娘自己凑上来,色逼威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们行吗?不行就憋着!"
众人被噎得哑口无言。
互相看了看,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确实,长得没张玄真帅,嘴皮子也没邓威利索,更别提邓威那"死不要脸"的段位。
一帮人面面相觑,憋得脸红脖子粗。
马乙雄见状,举着筷子在空中一划,笑骂着接茬:
"操!一群没出息的货色,天天儿女情长算什么爷们!
老子就不羡慕,一个人自由自在多痛快!
死了也无牵无挂!
异族未灭,何以为家!拜托你们成熟点行不行?"
姿态摆得极正,脊背挺直,下巴微扬,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范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众人齐齐冷哼。
谭行瞥了马乙雄一眼,目光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停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当场掀了底:
"潇洒!你牛逼什么?你未婚妻都追到长城来找你要说法了!
人家姑娘一个人,从御兽顾家一路跑到长城脚下,到处找你.....你不想着怎么解决,还在这儿装逼呢?
人家姑娘亲口说的,骂你是个不敢担责任的废物!定亲筵当天直接跑路!你可真特么是个纯'爷们'!"
哄堂大笑。
满桌笑得前仰后合,碗筷都差点给掀翻了。
苏轮笑得拍桌子,大蜈被他震得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细足一勾又扒回去,触须乱抖。
苏轮一脸懵逼,嗓门都高了八度:
"未婚妻?!老马都有未婚妻了?操.....老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错过了多少事啊!"
完颜拈花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笑,茶汤映着灯光晃出一圈金边:
"你没看群?"
"看个屁!"
苏轮一拍大腿,满脸崩溃:
"老子自从拖着半条命回来,一直关在军法部问询,后来又去天王殿报到,通讯终端早被收了!今天才还回来,老子还没打开过呢!"
"那你活该。"
龚尊抿了一口茶,随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马乙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潇洒,怎么说?御兽顾家,顾盼秋.....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姻缘。
那姑娘我以前在天启见过一次,长鞭一甩,三头异兽服服帖帖跪了一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说实话,你们很配。你准备怎么给顾家交代?"
马乙雄的脸色瞬间变了。
嘴角那点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收了个干干净净。
方才那股子"老子真爷们"的豪气荡然无存,脊背慢慢弯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他低头看着杯中茶水,琥珀色的液面映着顶灯,晃得支离破碎。
沉默许久,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又一圈,一言不发。
众人面面相觑,笑声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连大蜈都停下了触须的探动,趴在苏轮肩头一动不动。
谭行皱了皱眉,声音放低了半度:
"老马?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父亲烈阳天王亲自给你定的亲事,那姑娘我们也见过,确实跟你般配。
脾气烈、性子直、手下功夫也硬,跟你正是一路人。
你到现在都不肯去见人家一面.....你要再说'异族未灭何以为家'那套屁话,我们可不信。
凭你老马的武道天资、军功战绩,到哪儿不是少年英豪?你到底在躲什么?"
满座寂然。
碗筷全停了,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聚在马乙雄身上,灯管的电流声在头顶嗡嗡响着,衬得这沉默格外漫长。
马乙雄垂着眼,盯着杯中残酒看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压下去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底下的涩和苦:
"你们不懂。当时,我大哥和三弟的死讯传回来.....就在定亲筵的半个月前。
我二伯站在院子里,把定亲帖拿给我看的时候,我手里还捏着大哥的遗物。
那时候我只想练武,只想变强,不想掺和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你们也知道,我马家儿郎,成年之后必须上长城厮杀。
我大哥死在冥海,尸体都没找回来。
我三弟偷偷溜去长城,说要去给大哥报仇,结果跟他一起死在那边了。
消息传回来那天,我娘受不住,也走了。"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杯沿在指尖转了一圈,才又开口:
"那时候我就想.....马家下一代就剩我一个了。
以后的我,注定要扛起马家,注定要在血火里闯。
那又何必呢?
何必让一个女孩子空等我?
当时我跑去北疆的时候留了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收到。
后来……后来你们也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维持不住的笑弧,像是想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眼底的红却怎么也压不住:
"直到现在……我马家……死绝了。
就剩下我了。
那份婚约……就算了吧。
万一哪天我死了.....何必让人家守寡呢?"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满桌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乙雄那句话落地之后,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的电流嗡鸣。
三十几个人,谁也没动筷子。
谭行盯着马乙雄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原本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神色认真得吓人。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掐灭了,嗓子里带着砂砾磨过的涩:
"潇洒,你也说了,马家就剩你一个人了。
那起码……起码你得留个种。
烈阳世家,满门英烈,你爹你娘、你的叔伯们,你大哥三弟,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呢。烈阳世家的血脉不能就这么断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沉重说道:
"别老是死死死的。
我们有我们的责任.....守长城、杀异族,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命,谁也没想活着退休。
但扛起马家,是你的责任。
兄弟们能帮你扛刀、帮你挡箭,帮你杀人放火都行。
可传承香火这事儿,只有你自己能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老马.....你值得...你值得活得好好的,值得有个人在身后等你。
那姑娘追到长城来找你,一个人跑了上千里路,说明人家心里有你。你何必替她做决定?"
谭行说到这儿,猛地提高嗓门,朝周围一挥手:
"是不是啊!兄弟们!"
沉默被这一嗓子撕开一道口子。
苏轮第一个拍桌子,力道大得盘碗全跳了起来:
"就是!老马!往日的潇洒劲儿去哪了?
你还没死呢!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人家姑娘愿意等你,你就好好活、好好过!
我跟你说,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将来你打光棍可别怪兄弟们没劝你!"
瞿同尘也接话,筷子往桌上一顿:
"潇洒,别的不说,那顾家姑娘我和大拳以前在顾家串门的时候见过,长得好看性子又烈,一条长鞭抽得三头裂风隼服服帖帖,跟你正配!你他娘的,越说老子越嫉妒,我爹怎么没帮我说门亲事呢!"
万俟钧端着酒杯,难得正了神色,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老马,你大哥三弟在天上看着,也不会想看你孤零零一个人死在战场上。
他们盼的是马家香火不断、血脉不绝。
你一个人扛着刀往前冲的时候,身后空荡荡的,那叫什么日子?"
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话糙理不糙,全是掏心窝子的热乎气。
三十几张嘴,有的骂有的劝有的开玩笑,但每一句都砸在马乙雄心口上,把他那层硬壳砸出一道又一道裂缝。
气氛刚暖起来,邓威就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贱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嗓门:
"就是!老马!你该不会……底下那玩意儿不行吧?
别不好意思说!都几把兄弟,我认识不少这方面的医家圣手,专治疑难杂症,手法一流!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两个?保证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滚蛋!"
马乙雄一瞪眼,抄起桌上一块啃剩的骨头就扔过去,破口大骂:
"你他妈才不行!你想想你自己吧!操!崔统领可是武道真丹,你撑得住吗?"
邓威一侧头躲开,骨头啪地砸在墙上弹回来,他笑得贼眉鼠眼,两根手指捏成个圈比划着:
"嘿嘿!急了!急了!说明我猜中了!兄弟们都理解,这种事不丢人!"
哄堂大笑。
碗筷被拍得叮当乱响,方才那层压在所有人胸口的沉重,被这一嗓子贱话搅得稀碎。
苏轮笑得直拍大腿,大蜈被他震得从他肩头滑下来,细足乱抓,又被他一把捞回来按在桌上。
卓婉清和宋衍.....黄金一代唯二的女性.....都狠狠白了邓威一眼,卓婉清骂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宋衍直接抄起桌上半颗馒头扔了过去,正中邓威脑门。
邓威捂着额头嗷嗷叫,众人笑得更凶了。
马乙雄骂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偏头,看着满桌兄弟.....
苏轮龇着牙朝他举杯,谭行叼着没点的烟冲他抬下巴,瞿同尘在那边拍桌子起哄,邓威还在比划什么"民间秘方"的姿势,张玄真笑得杯子都端不稳.....眼底那层一直绷着的硬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嘴角那点笑维持不住又强撑着的弧度,慢慢缓了下来,变成一种真切的、带着涩意的暖。
像是冬天里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碗热汤,烫得他眼眶发热。
谭行笑着,声音放低了半度,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沉、都真:
"老马,兄弟们话说得糙,但心是真的。
你马乙雄不是一个人。
马家没了,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活着回去,把那个姑娘娶了。
你考虑下?"
马乙雄垂下眼,盯着杯底那点残茶,琥珀色的液面映着灯光微微晃荡。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他闷闷"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但满桌人都听见了。三十几个人,谁也没再起哄,只是各自端起杯子,遥遥朝他举了举。
大蜈重新爬了起来,触须晃晃悠悠探向桌中央那盘还剩半只的酱肘子,前足一抱就开始啃。
灯管的嗡鸣声还在头顶响着,但包厢里的空气,不知不觉暖了几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热气在桌面上方缓缓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