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生孩子去吧 (第2/2页)
那扯这些是什麽意思?
她看着雷古勒斯,没说话。
雷古勒斯没等她回答,擡起魔杖,朝脚边一划。
地面上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板开始移动,在他面前合拢,拼接,擡高,变出了一张齐腰高的桌子和两张椅子。
雷古勒斯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朝椅子的方向引了一下:「贝拉堂姐,一家人,为什麽要打成这样呢?」
贝拉的咬肌跳了一下。
这小子对这个套路上瘾了。
「而且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说,」雷古勒斯的话里带上了一种很认真的语气:「你代那位大人送来的礼物,我收获很多。」
「那份礼物让我看到了很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他看着贝拉,自光里甚至有一点感激:「我的谢意,一直想当面跟你说。」
贝拉歪了下头,皱着眉看着他,眼里闪过警惕和困惑并存的情绪。
又是回忆,又是感激,又是请她坐下来谈。
这小子到底什麽路数?
她有点拿不准了。
「但是,贝拉堂姐。」
贝拉的眼神立刻变了。
又是但是。
和之前一模一样,我在乎,但是我不在乎。
她的头微微往後仰,眼睛眯起来。
「你已经是莱斯特兰奇夫人了,」雷古勒斯的语气还是温和的:「我们是姐弟,这个不会变,你是那位大人最信任的人,我尊敬你。」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但布莱克家的事,以後你就不要管了。」
贝拉的嘴角慢慢收平了。
「莱斯特兰奇家不够你操心的吗?」雷古勒斯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点关切。
贝拉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恶意,真诚,关心,就像一个好弟弟在替嫁出去的姐姐着想。
「你替那位大人办事,我尊重,」他说:「但回了家,还是要过日子的。」
他的语气更柔和了:「给莱斯特兰奇家生个孩子吧,堂姐。」
贝拉的脸开始抽了,欢骨上方那块肌肉自己跳起来,连着右眼眼角一起往上扯。
罗道夫斯靠在墙边,握着魔杖的手僵住了。
贝拉被催生孩子的话从雷古勒斯嘴里轻飘飘地冒出来,像聊家常一样。
他和贝拉之间那道裂缝,那个从来不被提起的东西,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语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开了。
拉巴斯坦挨揍他不在乎,挨一顿揍能把和布莱克家的事平了,他甚至觉得省心。
他的家快被打烂了,他也不在乎,花钱就能修复,正好陈设看腻了,换个风格。
贝拉被打飞了,他更不在乎,布莱克之间的事,他当热闹看。
但这个不一样,这是脸面上的事。
雷古勒斯的目光从贝拉身上移开,越过废墟,看向门框旁边的罗道夫斯。
「罗道夫斯,」他叫了一声,语气跟叫贝拉堂姐的时候一样自然:「你该感激,我在替你着想。」
罗道夫斯的眼角也抽了。
我还得感激你?
「布莱克家的事让贝拉堂姐操了不少心,」雷古勒斯说:「以後这些事我来处理,堂姐可以专心照顾莱斯特兰奇家了。」
他说完看了贝拉一眼,又看回罗道夫斯:「对了,今晚对莱斯特兰奇家造成的损失,布莱克家会承担,宴会厅的修复费用,你报个数。」
罗道夫斯站在门框旁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想说什麽,但不知道该说什麽。
布莱克家的人都他妈什麽毛病?
奥赖恩站在屏障後面,听到雷古勒斯这几句话,眉毛微微扬了一下。
他有点意外。
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打架归打架,这种嘴皮子上的功夫他以前在雷古勒斯身上没怎麽见过。
小天狼星贴着墙站着,嘴角在往上扯,使劲绷着,绷了两秒没绷住,还是翘上去了。
刚才雷古勒斯又是回忆又是感激的,他还觉得不对劲。
回忆个头,他又不是不知道雷古勒斯是什麽人。
现在看,果然。
回忆是假的,温情也是假的,全是铺垫,铺到最後就是为了那句生个孩子。
他不知道生不生孩子有什麽问题,但放在贝拉身上,就是感觉很不搭。
想笑。
雷古勒斯的自光从罗道夫斯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贝拉脸上。
「堂姐,」他语气和一开始一样,什麽都没变过:「好好当你的莱斯特兰奇夫人,我们还是姐弟,有什麽事我会去看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碎石上面,嘎吱一声。
「布莱克家的事,你就少操心了,我的事,你也少管。」
贝拉站在碎石堆上面,脸上的表情全都收敛了,只有一片安静。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雷古勒斯,眼珠几乎不动。
她当然知道雷古勒斯每一句话都是在激她,一套一套的,嘴上全是好听的,底下全是刀子。
但她也听明白了,雷古勒斯的意思很清楚,这场打完,赢的人说了算,输的人闭嘴。
你赢了,布莱克家的事你随便管,你输了,以後安心当你的莱斯特兰奇夫人,布莱克家的事不要再插手。
这话就算她不认,如果打不赢,在场的人会替她认。
她今晚如果打不赢他,以後在布莱克家的事上,她的话就再也不算数了。
说到底,还是要打。
她当然不认为自己会输。
只是用常规的打法拿不下他了,这是事实。
她盯着雷古勒斯看了好一会儿,然後说:「雷古勒斯。」
她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从来没认真过,对吧。」
雷古勒斯看着她,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是的,堂姐,我知道。」
他语气里带上一点期待:「所以呢?」
贝拉没再说话了,魔杖微微擡起来,杖尖朝下,指向地面。
魔力从她身上涌出来,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层暗色的雾气沿着她的手腕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脖颈,到脸。
她的瞳孔在那层暗色的雾气里变深了,从棕色变成了接近黑色的东西,虹膜的边缘像被墨浸过。
空气也变了。
在场的人同时感觉到,呼吸变沉了,像胸口上压了一块东西。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腐朽,甜腻,像很久没打开过的棺材里飘出来的。
贝拉站在碎石堆上,暗色的雾气从她身上往外渗,顺着她的半截裙摆往下流。
碰到脚下的碎石,碎石的表面在变暗,在发黑,像有什麽东西在从内部腐蚀它们。
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看着雷古勒斯,嘴唇分开了一点。
「我亲爱的堂弟,」她的声音很轻:「放心,我不会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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