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众叛亲离 (第2/2页)
　　
　　手顿住了。
　　
　　又收回来。
　　
　　陈立夫没抬头。
　　
　　按灭烟蒂。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哥。
　　
　　我们斗不过他。”
　　
　　陈果夫沉默很久。
　　
　　坐下。
　　
　　抽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散在昏暗里。
　　
　　两兄弟坐在黑暗里。
　　
　　谁也没再说话。
　　
　　孔祥熙书房
　　
　　孔祥熙站在窗前。
　　
　　手里端着空杯子。
　　
　　远处华东前线方向。
　　
　　隐约有炮声。
　　
　　闷闷的。
　　
　　像天边的雷。
　　
　　他听着炮声。
　　
　　低声自语。
　　
　　“鸿门宴上他泼我酒的时候。
　　
　　我就该知道。
　　
　　这个人。
　　
　　惹不得。”
　　
　　他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我们错了。
　　
　　不是错在惹他。
　　
　　是错在以为他不敢还手。
　　
　　十天期限最后一天
　　
　　孔祥熙官邸门口
　　
　　四十辆卡车停在巷口。
　　
　　车厢板放下。
　　
　　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皮箱子。
　　
　　一箱箱现大洋从各家仓库运来。
　　
　　两个人抬一箱。
　　
　　脚步踉跄。
　　
　　装满一车。
　　
　　卡车钢板被压得嘎吱响。
　　
　　十几吨银元在箱里碰撞。
　　
　　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孔祥熙站在台阶上。
　　
　　看着箱子一箱箱搬上车。
　　
　　一言不发。
　　
　　宋子文站在他旁边。
　　
　　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暗红的指痕依稀可见。
　　
　　眼眶通红。
　　
　　像是几夜没睡。
　　
　　最后一箱装完。
　　
　　车厢板合上。
　　
　　哐当一声。
　　
　　四十辆卡车同时发动。
　　
　　引擎震得地面发颤。
　　
　　黑烟从排气管冒出来。
　　
　　慢慢散开。
　　
　　车队缓缓开动。
　　
　　驶出巷口。
　　
　　拐上大街。
　　
　　往苏州方向去了。
　　
　　孔祥熙还站在原地。
　　
　　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他像尊石像。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
　　
　　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辈子。
　　
　　没受过这种屈辱。”
　　
　　没人答话。
　　
　　只有风在吹。
　　
　　当晚深夜
　　
　　苏州 西南军前进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沙盘前。
　　
　　华东战场态势一目了然。
　　
　　日军防线被压到沿海据点。
　　
　　蓝色进攻箭头早已疲软。
　　
　　只剩被动防御的标记。
　　
　　门被推开。
　　
　　001走进来。
　　
　　低声汇报。
　　
　　“司令。
　　
　　四大家族的一亿现大洋已到湖南。
　　
　　正在清点入库。”
　　
　　龙啸云没抬头。
　　
　　“知道了。”
　　
　　001顿了顿。
　　
　　“司令。
　　
　　这笔钱数额巨大。
　　
　　要不要抽一部分充入军费储备——”
　　
　　龙啸云转过身。
　　
　　眼神平静。
　　
　　语气淡得像说件小事。
　　
　　“全部充作抗战经费。
　　
　　三分之一发军饷、购药品。
　　
　　三分之一给难民发粮、建收容所。
　　
　　三分之一给西南修公路、建学校。
　　
　　一亿大洋。
　　
　　全用在刀刃上。”
　　
　　001愣了一下。
　　
　　一亿现大洋。
　　
　　连眼都没眨。
　　
　　他立正敬礼。
　　
　　“是！”
　　
　　龙啸云写了张手令。
　　
　　递给001。
　　
　　“把这个交给孔家送钱的管家。
　　
　　带回去给孔祥熙。
　　
　　就一句话——
　　
　　‘钱我收了。
　　
　　是你赔给西南百姓的。
　　
　　下次再敢在后方搞事。
　　
　　就不是一亿了。
　　
　　我要你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
　　
　　全吐出来。’”
　　
　　001刚要走。
　　
　　又被叫住。
　　
　　“还有。
　　
　　告诉他们。
　　
　　‘你们在南京凑钱的时候。
　　
　　我的兵在华东炸鬼子。
　　
　　这十天。
　　
　　松井石根挨了几千颗炸弹。
　　
　　你们的钱。
　　
　　马上会变成子弹、药品、粮食。
　　
　　送往前线。
　　
　　也算你们为抗日做了点贡献。’”
　　
　　001记下。
　　
　　敬礼离开。
　　
　　过了会儿。
　　
　　001回来复命。
　　
　　又补了条情报。
　　
　　“司令。
　　
　　初步查实，他们还有很多好东西。
　　
　　要不要继续追缴？”
　　
　　龙啸云笑了一声。
　　
　　拿起指挥棒。
　　
　　点了点沙盘上的华东战线。
　　
　　“不急。
　　
　　留着慢慢割。
　　
　　下次他们再敢伸手。
　　
　　再割一刀。
　　
　　家底厚。
　　
　　够割好几次。”
　　
　　他放下指挥棒。
　　
　　盯着日军防线。
　　
　　“现在。
　　
　　先跟日本人算总账。
　　
　　通知白崇禧。
　　
　　明天起。
　　
　　航空兵轰炸密度翻两倍。
　　
　　把松井石根的指挥部给我炸平。”
　　
　　窗外。
　　
　　远处前线的方向。
　　
　　炮声还在响。
　　
　　一下。
　　
　　一下。
　　
　　像沉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