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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15:权臣眼中钉难除,陈宛之智斗强敌

  金榜迷局 115:权臣眼中钉难除,陈宛之智斗强敌 (第2/2页)
  
  王主事呼吸一滞。
  
  她继续道:“我不是来拉您入伙的。我不立盟约,不留名册,不写一字。我只问一句:若有一天,我在议政堂提稽查旧档,您会不会说一句公道话?”
  
  王主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会。”
  
  “不止您。”她说,“我还找了工部的李主事、兵部的赵郎中、刑部的孙员外。他们也都受过类似打压。我们不结党,我们只是共守一个理:若制度成了遮羞布,那就该有人掀开看看。”
  
  王主事看着她,忽然苦笑:“你胆子真大。”
  
  “我不大。”她说,“我只是不怕。”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若您听到风声,说我被参‘结党营私’,不必躲。您只消记住——我们不是为争权,是为不让老实人吃亏。”
  
  王主事送她到门口,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一路回城南居所,途中又见两辆形迹可疑的马车远远跟着。她不避不闪,该买的药买,该吃的饭吃,连路边孩子讨糖吃,她也掏出两串兔形糖画给了。
  
  回到家,她关上门,点亮油灯。药囊放下时发出轻响,她检查封泥,完好。然后她取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名字:王主事、李主事、赵郎中、孙员外,再加一个周御史。
  
  她在名单下画了个圈,写上四个字:“非结党,乃共守。”
  
  她知道,这些人不会立刻站出来,但他们会在关键时刻,说一句该说的话。这就够了。
  
  次日清晨,她刚踏进翰林院,便听见消息:礼部下令,暂停所有涉及科场物料的档案调阅,理由是“以防有人借机篡改旧档,动摇国本”。
  
  她站在廊下,听完通报的小吏说完,只问了一句:“那《大周典章·卷七》怎么说?”
  
  小吏一愣:“什么?”
  
  “卷七,第三条。”她说,“凡科举相关稽查,三年一大审,由翰林院牵头,各部协同。这条,还作不作数?”
  
  小吏支吾不能答。
  
  她不再问,转身去了内阁值房,提笔写了一份上书,援引典章,要求召开六部联席会议,裁定权限归属。文书送出后,她回到值房,整理衣冠,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浪。
  
  巳时三刻,她出翰林院,步行前往礼部衙门递文书副本。
  
  礼部门前石阶宽阔,两尊石狮肃立。她刚踏上第一级,远处传来轿辇声响。抬眼望去,一顶青呢大轿正缓缓而来,前后仪仗整齐,正是礼部尚书裴琰的轿驾。
  
  她没退。
  
  轿子停下,轿帘掀开,裴琰拄着手杖下来,紫袍玉带,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刀锋扫来。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她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他盯着她,半晌,忽然一笑:“沈编修,这么早就来递文书?勤勉。”
  
  “职责所在。”她说,“礼部暂停档案调阅,事关祖制,不得不问。”
  
  他笑容未变,语气却冷了几分:“你是怕查不出东西,还是怕查出东西?”
  
  “我什么都不怕。”她说,“我只怕,十年墨料账里,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你们用一道命令就压下去了。”
  
  他眼神一凝。
  
  她不等他回应,又道:“若账目清白,何惧一查?若您怕有人篡改旧档,那不如开放查阅,请都察院派员监督,六部共证。这样,谁也说不出闲话。”
  
  他说不出话。
  
  她微微一笑,转身下阶,步伐稳健,背影挺直。
  
  走出十余步,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杖重重杵地的声音。
  
  她没回头。
  
  回到柳巷居所,她脱下外袍,洗净手脸,从箱底取出一叠诗稿草纸。她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流民夜哭”。
  
  笔尖顿了顿,她又添一句:“赋得‘饥骨填沟壑’,限五言律诗,不得犯韵。”
  
  她吹了吹墨,将纸放在案头最显眼处。
  
  窗外,巡更人敲着梆子走过,声音悠远。
  
  她坐回椅中,闭目养神。
  
  而在城北礼部衙门后堂,烛火未熄。
  
  裴琰坐在案前,手中佛珠转得飞快。他面前摊着一份名录,上面写着今日全天对沈怀真的监视报告。
  
  “巳时三刻,赴都察院递交疏文。”
  
  “午时,于东市茶坊散布‘贡纸账有问题’之语。”
  
  “未时,密会户部王主事。”
  
  “申时,名单外泄,周御史、李主事等人已有响应迹象。”
  
  “酉时,提交上书,要求召开六部联席会议。”
  
  他看完,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掷入火盆。
  
  火苗窜起,映着他铁青的脸。
  
  “共守?”他冷笑,“你以为拉几个失意主事,就能动我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色清冷,照在庭院中的石狮上,像披了层霜。
  
  “告诉073,继续盯。”他低声说,“我要知道他见了谁,写了什么,夜里几点睡。”
  
  “还有,”他顿了顿,“找三个言官,准备弹劾。”
  
  “参他什么?”
  
  “结党营私,妄议朝政,动摇科举根本。”他缓缓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小小编修,写几篇文章就想改天换地?我倒要看看,他的笔,能硬到几时。”
  
  小吏低头退出。
  
  屋内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坐下,闭目养神。佛珠在指间滑动,一颗,又一颗。
  
  烛火映着他低垂的脸,像一座不动的庙。
  
  陈宛之躺在床上,听见远处传来三更鼓。
  
  她翻了个身,药囊压在身下,有点硌。但她没动。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靠一篇策论就掀翻考官。
  
  这一次,她得学会在沉默中积蓄力量,在退让中寻找破局之机。
  
  她闭上眼,准备入睡。
  
  而在她案头的油灯旁,那张写着“流民夜哭”的诗稿草纸静静躺着,墨迹未干,边缘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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