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宫廷暗流 (第1/2页)
第十九章 宫廷暗流
汉文帝后元六年(前158年),番禺王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这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南越王赵佗已经一百零四岁了,虽然神志清醒,但身体已如风中之烛。整个王宫的运转,实际上掌握在太子赵始手中。
然而,这一日,太子府邸内却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始病倒了,而且来势汹汹。
“父王……儿臣……不孝……”赵始躺在榻上,面色潮红,浑身滚烫,皮肤上浮现出奇怪的红斑。御医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赵佗拄着紫檀木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那个曾经因为礼仪问题与自己争执的儿子,此刻像风中残烛般脆弱。
“怎么回事?”赵佗的声音嘶哑,听不出悲喜。
首席太医匍匐在地,颤声道:“回……回大王,太子殿下似乎是感染了‘瘴毒’,又夹杂了心火郁结。药物……药物难治啊……”
“瘴毒?”赵佗冷笑一声,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地,“番禺城修了几十年的排水渠,宫里的熏香从未断过,哪来的瘴毒?分明是心病!”
他猛地掀开帷幔,走到榻前,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儿子。赵始努力想睁开眼,想说什么,却只是喷出一口黑血。
“始儿,”赵佗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告诉为父,你是不是觉得,为父太老了,这南越国迟早要改姓刘?你是不是害怕,汉廷的使者一来,你这太子之位就不保了?”
赵始瞳孔震颤,眼角流下一行浊泪。父亲说中了他的心病。他一生推崇汉制,渴望得到中原正统的认可,却始终活在父亲那桀骜不驯的阴影下。
“大王……殿下他……”太医还想说什么。
“滚出去。”赵佗淡淡下令。
宫人太医如蒙大赦,瞬间退散。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赵佗在榻边坐下,伸手抹去儿子嘴角的血迹,动作竟有一丝温柔,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始儿,你太像汉人,太看重那些虚名了。”赵佗喃喃道,“你总想学汉家的礼仪,想做汉廷眼里的贤王。可你忘了,这南越国是打出来的,是熬出来的。文帝仁慈,那是他的事;将来若是换个暴君,你这谦谦君子,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赵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死死抓着赵佗的衣袖,似乎想求父亲原谅,又似乎想警告父亲什么。
“你是想说,你儿子赵眜(胡)还小,怕我立了别人?”赵佗猜到了儿子的心思,“放心,只要你不死,太子之位就是你的。但如果你死了……”
赵佗的目光穿透窗户,看向宫外那片越人聚居的部落。那里,有一个叫赵仲始的孙子——也就是赵佗次子赵仲的儿子,此时正深得越人豪酋的支持。
“如果你死了,我是立那个汉化的孙子赵眜,还是立那个越化的孙子仲始?”赵佗自言自语,仿佛在问榻上的儿子,又仿佛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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