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立案 (第2/2页)
但这还不够。他要推翻温家旧案,需要的不只是一条破绽——他需要把三条定罪证据全部推翻,一条一条地拆解开来。
萧承煜站起来,把卷宗锁回铁皮柜里。然后他走出档案房,对门外的校尉说了一句——"去永昌客栈,把温先生请来。"
温景行到北镇抚司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萧承煜把温家旧案的卷宗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原件。"萧承煜说,"我今天下午从密室里调出来的。你看看——看看你父亲当年签字的那几份文书。"
温景行在桌前坐下来,把卷宗翻到调令那一页。他父亲的字迹他很熟悉——刚劲有力,撇捺之间带着读书人的方正。但这份调令上的字迹,乍一看很像,仔细看的话,在笔画转折的地方有一丝僵硬——那不是自然运笔的痕迹,是临摹的时候手抖造成的。
"这是仿的。"温景行说,声音很平静。"有人在临摹我父亲的笔迹。"
"你看出来了?"
"提笔的时候用力过猛,收笔的时候又太急。我父亲写字,起笔轻、收笔稳——这个人刚好相反,起笔重、收笔快。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萧承煜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但他需要从温景行嘴里亲口听到确认。
他又翻到那封"通敌密信"那一页——信纸泛黄,折痕很深,上面写着几行字,措辞隐晦,大致内容是通报军情。信的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圈——那是温父常用的私人印章的替代符号。
温景行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
"这封信的纸不对。"
"纸不对?"
"我父亲写信,从来不用这种纸。"温景行用手指捻了捻纸的边缘。"他喜欢用厚纸,有纹理的宣纸。这封信的纸太薄了——是市面上常见的廉价竹纸,他不会用的。"
萧承煜接过信纸,捻了一下。果然——纸薄而脆,质地粗糙,宣纸细腻厚实的质感完全不同。
"而且——"温景行又说,"这封信的年份也不对。纸虽然做旧了,但做旧的手法很粗糙——用茶水泡过、再在阳光下晒干。但这种处理只能让纸变黄,纸面上的纤维却不会自然收缩。真正的旧纸,纤维是缩紧的。"他把信纸对着灯光举起来——纸面的纤维纹路松散,不像自然老化的纸那样密实。
萧承煜没有说话。他在心里记下了这几条。
现在,有三条定罪证据,第一条——调令上的签名是伪造的。第二条——通敌密信的纸张和年份对不上。第三条——边关守将的证词,存在故意放行的嫌疑。
三条定罪证据,全都有问题。
但问题是,知道这三条有问题的人,目前只有他和温景行两个人。要把这些疑点变成翻案的依据,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找到当年伪造调令的人,需要找到做旧信件的人,需要找到那个边关守将,让他开口说出真相。
而这三个人——在三年之间,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萧承煜把卷宗收起来,锁回柜子里。他转过身来看着温景行——
"温先生——你父亲的事,我会查到底。但这个案子,光靠我们两个人不够。我们需要帮手。"
"杨廷和。"
"对。"萧承煜说,"明天晚上,王守仁会安排你和杨阁老见面。"
(第七十二章完)
*钩子:萧承煜调出温家旧案卷宗,温景行当场指出三处致命破绽——调令签名系仿造、通敌密信用纸不对、边关守将证词有放行嫌疑。三条定罪证据全部站不住脚。但时间紧迫——王守仁安排与杨廷和的会面,是温家翻案的关键一步。而许超的失踪,意味着刘瑾也在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