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兰州谍影·药石之言 (第1/2页)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去则倾;以权相交,权失则弃。”
——隋·王通《中说》
大炎洪熙三年,九月初三。
兰州城,黄河之滨。
这座昔日的大夏重镇,如今是大炎朝廷控制西北的最后堡垒,也是奥斯曼汗国与大炎通商的口岸。
城头上,飘着大炎的龙旗,也飘着奥斯曼的星月旗。
城门口,不仅有穿着号服的兵丁,还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奥斯曼宪兵。他们像巡视领地一样,傲慢地检查着每一个进出城的人。
沈砚没有进城。
他坐在离城五里外的一个破败的土地庙里,透过窗户,看着那座城。
他的腿已经好多了,不用坐轮椅,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阿古珞走进来,带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人。
“沈参军,”阿古珞介绍道,“这位是马先生。兰州城里最大的教会医院的院长助理。”
马先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沈砚,有些紧张。
“沈将军,”马先生低声说,“主教大人已经收到了您的礼物。他很满意。这是他要交换的东西。”
马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放在桌上。
“这是奎宁,治疟疾的。这是止血粉,这是消炎片。一共五十份。”
“只有五十份?”沈砚皱眉,“我需要五百份。”
“将军,”马先生苦笑,“这已经是主教大人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教会医院也要救城里的贵人和洋人。给您这么多,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风险?”沈砚冷笑,“我们拿命换来的情报,就值这点药?”
“将军误会了。”马先生急忙解释,“主教大人说,情报很有用,但他不能白拿。他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他想见您。”
沈砚一愣。
“见我?一个洋主教,见我一个残废的乱党?”
“是的。”马先生严肃地说,“主教大人说,他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谈合作的。”
当天下午,沈砚乔装打扮,跟着马先生进了城。
他换上了一身富商的衣服,拄着一根文明棍,遮住了瘸腿。
兰州城很繁华,商铺林立,车水马龙。
但沈砚能看出来,这是一种虚假的繁荣。
街上到处是流民,而茶馆酒肆里,却坐着醉生梦死的官员和洋人。
他们用大炎的钱,买奥斯曼的货,喝法兰西的红酒。
这就是大炎的盛世。
教会医院,在一座漂亮的小洋楼里。
花园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草。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十字架的老主教,正在花园里喂鸽子。
“沈将军,久仰了。”老主教转过身,微笑着打招呼,“鄙人路易。”
沈砚没有笑,也没有行礼。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洋老头。
“主教大人找我来,就是为了喂鸽子?”
“不。”路易主教招招手,示意他坐下,“我是想问问,沈将军,你这仗,还要打多久?”
“打到把你们赶出去为止。”
“很遗憾,”路易主教摇摇头,“你打不出去的。奥斯曼人有八万大军,罗刹人有十万。你只有三万残兵。而且,冬天快来了,你没有棉衣,没有粮草。你会冻死,饿死,或者被剿灭。”
“那又如何?”
“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路易主教指着花园外,“投靠我们。我可以向奥斯曼汗国担保,让你做河西走廊的总督。你还是你,你手下的弟兄,也不用死。”
沈砚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主教大人,”沈砚止住笑,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砚,和赵无咎那些狗官,是一样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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