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第1/2页)
周明远连忙双手捧着纸递了过去,嘴里说道:“山长,这是苏哲在学门口卖冰酥山时当众吟的。”
“入赘赵家的那个苏哲?”顾文渊眉头一皱。
顾文渊今日原是出来散步的,走到门口听见学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诗,什么酥山,这才循声走了进来,不曾想,议论的人竟是苏哲。
他记得苏哲。
当年的苏家书肆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殷实本分人家。
苏老掌柜在世时,隔三差五就送笔墨纸砚来书院,勉强能算半个读书人,苏哲在书院读书时,也算老实本分。
只是,苏老掌柜身亡后,苏哲转身做了赘婿,不读书也就罢了,还推着小车沿街叫卖,操持起贱业来,实在是不成体统。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纸上。
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
一眼落下,顾文渊不由一怔,目光微动。
他教了三十年学,虽然诗词不是擅长之道,但也一眼就能看出诗句的成色。
寥寥二十字,却让那冰酥山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哪怕他不知道那冰酥山味道到底如何,也已是有些食指大动。
他教过的学生里,却也有几个颇具诗才,可能写出这等绝句的,一个都没有。
讲堂里的学子们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顾文渊的反应。
周明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山长,这诗……如何?”
顾文渊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这诗,写得着实不错。”
学子们面面相觑。
山长评诗向来吝啬,能让他说一句着实不错的,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莫说是整个鹿鸣书院,便是整个江宁府里也没几个。
“不过……”这时候,顾文渊语气严肃起来,沉声道:“苏家过去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苏老掌柜在世时也算半个读书人。如今苏哲入赘赵家,自甘堕落,不读书不上进,操持贱业,有什么值得你们追捧的?尔等应以他为戒,把心思放回圣贤书上,而不是围着一个卖冰的小贩学什么‘玉来盘底碎’!”
话说到此处,他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需知道,诗做得再好,终究不是正道,科举方是我辈读书人的正途。你们以为功名是大风刮来的?三年一科,千百人中取一个,不头悬梁锥刺股,拿什么去争?把时间花在吃冰品诗上,到放榜那日,哭都来不及。”
讲堂里一片寂静。
周明远方才还敢替苏哲说话,此刻缩着脖子,一个字也不敢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祖父。”
众人转头,只见顾清音款款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方才买的冰酥山,碎冰在瓷碗中晶莹剔透,冷雾袅袅。
顾文渊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今日暑热,清音特来给祖父送碗冰。”顾清音走到他面前,将冰酥山放在桌上。
顾文渊看了看碗中的冰,又看了看孙女,没好气道:“奇技淫巧之物,不吃也罢。”
“祖父说这是奇技淫巧之物,清音不敢反驳,只是有几句心里话,却想跟祖父说说。”顾清音款款一礼,柔声道。
顾文渊知道她从小是个有主意的,又一直宠溺,只是闷哼一声,却未拦阻。
“祖父,苏家败落、父亲亡故、债务压身,苏公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除了入赘还能有什么活路?祖父教了一辈子书,总说读书人要明辨是非,如今随口便下定论,不觉得有些偏颇了吗?”顾清音轻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