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年轻宰相,天降横祸 (第2/2页)
贾富贵道:娘,这玉佩我留着呢。你给我的那天,说等我长大了来找你。我现在算长大了吗?
晚风没有回答。笑了笑,把玉佩揣回怀里,贾富贵转身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候,天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来得又急又快。刚才还晴空万里,忽然之间,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翻滚着、咆哮着,遮住了最后一抹晚霞。风骤然变大——不是山坡上那种温和的风,而是一股带着腥味的、像刀子一样的狂风。树枝被吹断,碎石被卷起,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不得不伸手拉住衣襟,贾富贵才没被掀翻。
皱起眉头,贾富贵道:怎么回事?
是读书人,不信鬼神,但眼前的异象实在太反常了。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要压到山顶上。云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发出沉闷的隆隆声——不是普通的雷声,更像是什么巨大的活物在喘息,贾富贵道。
然后,雷来了。不是一道雷,而是一连串的雷霆,像天公发怒一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紫色的闪电撕裂乌云,照亮了整个山坡,天地间亮如白昼。雷声大得惊人,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抖,贾富贵道。
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棵老松树上,贾富贵。
不对劲。见过雷雨,但从没见过这样的雷雨。那些闪电不是从云层打到地面,而是像有人在操控一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片山坡笼罩其中,贾富贵道。
更诡异的是,云层中间有一个地方特别亮,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亮点。看到了一把剑。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从云层的裂缝中缓缓探出剑尖,像是试探,又像是不情不愿。剑身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光,噼里啪啦作响,每一声炸响都震得耳膜生疼,贾富贵道。
贾富贵道:什么……
还没说完,那把剑猛地一沉,整柄剑从云层中坠落下来,速度快得不像话。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头顶。
想躲。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十年的流浪生涯教会了如何在危险来临时瞬间做出反应。猛地向旁边扑倒,肩膀着地,就地打了个滚,贾富贵道。
但剑更快。剑不是冲人来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又像是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直奔胸口而去。
感到一阵剧痛。不是来自剑,而是来自胸口——那块贴身存放的玉佩,忽然炸开了,贾富贵道。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玉佩中喷涌而出,像一堵墙想要挡住坠落的剑。两种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震得七窍流血。但剑势太猛了,那股力量只挡住了片刻,便被剑锋撕裂。雪白的剑身长驱直入,穿透破碎的玉佩,穿透衣襟,穿透皮肉和肋骨,刺进了心脏。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来不及感到疼,贾富贵道。
低头看,看到的是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把剑,剑身没入大半,只剩剑柄露在外面。血从伤口涌出来,不是流,是喷,像被堵了许久的水管突然打开,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官袍,顺着衣摆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没有倒下。靠在老松树上,双手紧紧抓住剑柄,想要拔出来。但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因为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力量在快速消失,贾富贵道。
贾富贵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像铁块:拔……拔出来……
与此同时,天上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那把剑掉下来之后,云层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狂暴了。雷霆像是找到了目标,一道接一道地劈向同一个地方——不是劈人,而是劈那把已经插在胸口的剑。
紫色的天雷顺着剑身倾泻而下,灌入身体。整个人被电光包裹,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上爬满了蓝紫色的电弧。剧痛和麻痹同时袭来,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连气都喘不上来,贾富贵道。
电击,失血,穿心。
意识开始模糊。觉得自己在往下坠,不是倒在泥地里那种坠落,而是更深、更远的坠落,像是掉进了一口无底的深井。四周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贾富贵道。
不对。心脏还在跳吗?那把剑插在心脏上,心脏还能跳吗?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觉得荒唐——都要死了,还想这些。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之前,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伸进怀里的破口,摸到了那块玉佩的碎片。玉佩碎成了十几片,有的扎进了皮肉,有的散落在衣襟里。摸到最大的一块,死死攥在掌心。
第二件事,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天空。
乌云还在翻滚,雷霆还在轰鸣,那把剑的来处——那个云层中的裂缝——还在那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视着。
暴睁双眼,贾富贵的瞳孔里映出紫色的电光。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在说三个字:为……什……么……
然后,世界彻底暗了下去。
身体从老松树上滑落,倒在父母坟前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土上。剑插在胸口,玉佩碎片散落一地,官袍上沾满了血和泥。
天雷还在劈,一道接一道,不知道要劈到什么时候。
风越来越大,卷起落叶和碎石,像是在为这个刚刚爬到巅峰、却在一瞬间坠落深渊的年轻人送行。
平邑县的百姓们躲在屋里,谁也不敢出来。听到了雷声,看到了天边那道刺目的白光,有人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说是天罚。
没有人知道,那个倒在乱坟岗的人,是他们的丞相。没有人知道,刚刚给爹娘祭完酒。更没有人知道,那场天雷,根本不是天意。
是有一个叫俞静心的女孩,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刚刚突破阳神显化期,渡天劫时,本命剑失了手,坠落凡间。
不知道,这一剑,杀了一个人。一个花了十一年,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一个还没来得及活明白的人。
那个人叫贾富贵。大宇朝丞相。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母亲留给他的玉佩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