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我——寸步不让 (第2/2页)
一对鎏金铜烛台上,七枝连盏依次亮起暗金色的光。光华从灯盏中跳出,化作七道细细的光丝,钻入陈观海七窍。
紫檀木雕龙座,九条五爪金龙如同活了一般。撞入陈观海的身体,浑身骨骼仿佛鞭炮齐鸣
六道灵韵入体,陈观海浑身一震。衣袍鼓荡,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光晕明灭不定,随着他的呼吸一涨一缩,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光晕缓缓收敛,六件器物上的光华依次熄灭。香炉鎏金斑驳,铜兽神韵不再,墨玉碑龟裂丛生,铜鼓雷纹残了一半,烛台的光灭尽,龙椅彻底坍塌。
陈观海睁开眼睛。
他的双颊多了一层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原本干涸如枯井的眸子,此刻竟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了泉水。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声音清脆利落。
李秀成看见陈观海走出来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师兄!你……”
石达开也撑着身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老陈,你这气色,比前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陈观海活动了一下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绵长平稳,不像之前那般短促带喘。
李秀成激动得眼眶泛红:“师兄,是不是续上寿元了?是不是能活更久了?”
陈观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嘲。
“寿元和精气神,是两码事。”
“灵宝纳真诀,只能补损耗的精气,养受创的根骨。但寿元是老天爷的账本,一笔一划都记死了,还不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好比一盏灯,灯油剩多少就是多少。我刚才做的,不过是把灯芯拨了拨,让火苗旺一点。油还是那些油,烧完就没了。”
李秀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那……那到底能旺多久?”
“该多久就多久。”陈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三月变不了三年,但至少这三个月里,我能挺硬朗。”
“师兄,你之前说的那个五猖阵……”
“嗯。”
“真的要破?”
陈观海看着他,没有接话。
李秀成咬了咬牙:“师兄,这座城,这些人,还值不值得你去帮?”
石达开也看着陈观海,默不作声。
“呵呵!跟值不值没关系。死太多人了,现在想抽身事外?晚了。”陈观海右手摸了摸胸前,里面的银锁莫名的发烫。
陈观海放下右手说道:“秀成,你知道纳兰白羽见我面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知道黑老太太劝我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李秀成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与纳兰白羽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事大吉’”
“黑老太太劝我‘这是死斗的局,搞不好都得陷进去,你不后悔?’”
“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吗?”
没等李秀成问,石达开先开口了:“怎么回答的。”
陈观海并未回答,而是张口唱起了红巾军歌。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歌声由陈观海起,由众人止。
三人热泪盈眶。
“我陈观海”
“我石达开”
“我李秀成”
“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