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查验资格 (第2/2页)
第二根手指抬起:“其二,短签由许福取回,许福同时持北门验房钥与兵部内库结,接口已经出现在场上。”
第三根手指抬起时,指尖微微发抖,却稳稳停在风里:“其三,若第一封急报真是我误军所致,你们只要让我查一封,便能把我的罪钉死。若不敢让我查,便是有人怕这封急报活过来。”
院门外一片死静。
这不是求饶,是把对方的刀柄递回去。
沈惟安看着她,过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姜照雪,你把自己押得很狠。”
“我已经在待罪院里。”她说,“还有什么不能押?”
风吹过院墙,墙头残雪簌簌落下。
赵书吏低着头,却把笔尖重新落到册上。
沈惟安看见了,没有阻止。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窄木牌。木牌不过两指宽,旧漆剥落,正面刻着“验”字,背面有兵部小印,却没有通行马牌的铜环。
“临时查验牌。”他说,“只许查昨夜入京第一封急报。只许看三处:北门验房收签簿、南廊报匣封存册、驾部司夜值交割页。不得碰报匣,不得取短签,不得传旧驿人,不得查北线全链。”
新驿令上前半步:“沈侍郎!”
沈惟安没有理他,只把木牌递给禁军。
禁军又递到赵书吏手里。
赵书吏捧着木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他迟疑片刻,还是隔着门槛递给姜照雪。
姜照雪接过来。
木牌很轻,却压得她掌心发疼。
这是她被夺牌后拿回的第一点资格。
不是马牌,不是清白,不是权力。
只是一个窄到只能容下一封急报的口子。
可口子开了。
韩伯眼眶发红,立刻低下头。
新驿令咬牙道:“那私查军情之罪呢?”
沈惟安淡淡道:“未销。”
姜照雪握紧木牌。
没有销罪。
只是从“她误军”变成“她待验”。第一层污名被雪水冲开一角,底下露出的不是干净地面,而是更深的黑泥。
沈惟安走近一步,声音只有她听得清:“你查到的每一个字,都会让旧驿余户更危险。”
姜照雪看着他:“你们不查,他们才会死得没有名字。”
沈惟安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转身:“赵书吏,带她去南廊封存房。只许看,不许抄。”
赵书吏应声。
南廊封存房在兵部门外最偏的一间,窗纸破了半扇,里面全是冷灰味。木架上放着昨夜报匣,匣口贴封,新封压旧封,封泥边缘还有被急火烤过的卷痕。
姜照雪没有碰。
她只站在三步外,看赵书吏翻册。
北门验房收签簿上,昨夜亥正有一行淡墨:北线急报一封,入北门,候转南廊。
南廊报匣封存册上,却写:亥正三刻,半封迟报入匣,封存。
中间少了三刻。
三刻,足够一封急报被换成半封。
姜照雪问:“驾部司夜值交割页。”
赵书吏翻到第三本。
纸页刚打开,他的手就停住了。
那一页没有被撕,却被人用湿墨洇过。字迹大片糊开,只剩角落里两个没被水吃掉的字。
旧门。
姜照雪的呼吸轻了一下。
雪岭旧案里,也有这两个字。
三年前,父亲临死前等的迟报,最后一条暗记也是旧门。
赵书吏声音发紧:“这页不能再看了。”
“为什么?”
他指着页边新盖的一枚红印。
禁军情。
印泥很新,甚至还没干透。
有人在她拿到临时查验牌后,立刻给这页加了禁。
姜照雪盯着那枚红印,掌心的木牌忽然像一片薄冰。
她拿到了查验资格线索。
也看见第一封真正急报没有完整进入南廊报匣,而是在三刻之间,被“旧门”吞掉了。
可下一刻,另一道门已经落下来。
赵书吏合上册,低声道:“姜姑娘,明日之前,兵部会下新令。你再碰军情物,就不只是待罪。”
姜照雪看向窗外。
南廊尽头,许福站在雪光里,腰间那串钥轻轻一晃。
像在告诉她:门开过一次,马上就会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