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而动 (第2/2页)
文学品牌(2010 年上半年):营收 187 万,净利润 31.8 万,净利润率 17%。主要是电子订阅、实体书分成、话剧授权、主题区合作。增长快,但基数小,IP 生态还没闭环。
第四部分是与望桥古镇等古镇及文旅合作。望桥古镇云克占股 30%,以 小说展区授权和运营支持入股,不算代表业务,但每年有稳定分红和客流联动收益。2009 年分红 86 万,2010 年上半年预计分红 70 万,增速很快。
第五部分就是三个鞋店收益,也达到净利润43万。
所有数据加起来,盘子看着不小,近三千万的营收规模,五块业务横跨制造、文旅供应、传媒、文化及零售。可细看下来,每一块都有短板,没一个真正做到行业头部,没一个有不可替代的壁垒。
“大而不强,散而不深。” 肖克自言自语地说了八个字,把报表重新理好,又拿了个厚厚的文件袋装上。
他要的不是专家过来夸他生意做得好。他要的是有人能一针见血戳破问题,告诉他接下来的十年,路该往哪走。为此,他不介意把家底全摊开。藏着掖着,听一堆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才是浪费时间。
下午,陈莎莎把车票送了过来,是周一早上七点的火车,硬卧,要坐八个多小时。
“肖总,要不要订机票?快一点。” 陈莎莎问。
“不用。” 肖克摇摇头,把文件袋递给她,“你把这个收好,路上再核对一遍数据,确保没错。坐火车正好,路上能看看洪教授的论文,再捋捋问题。”
陈莎莎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她毕业才两年,跟着肖克从设计部助理做到行政专员,从没出过这么远的差,还是去见知名教授。可看肖克一脸沉稳的样子,她又莫名踏实下来。
肖总都不慌,她慌什么。
周末两天,肖克没闲着。先去两个工厂转了一圈,跟汤大川交代了品控升级的事,让他务必把质检标准往上提一档,别怕加成本,“宁可少赚点,也不能在监管收紧的时候栽跟头”。又去晚风回头和文学部看了看,跟唐冬聊了下后续作者签约和小说品牌开发的节奏,让她稳着来,不用急于求成。
颜落落帮他收拾了行李,几件换洗衣物,常用的药,还有那沓论文和笔记本,装了满满一个旅行包。
“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一边帮他拉上拉链一边说,“江南那边比云市热,注意别中暑。洪教授那边也别太勉强,人家实在不愿意见就算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肖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真本事的人,都值得多花点心思。”
他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当年欠着几十万债,父亲躺在病床上,他都没皱过眉。不过是等七天,堵一位教授,算得了什么。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肖克和陈莎莎就到了火车站。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站台,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肖克坐在窗边,手里翻着洪峰的那篇《商业体成长三阶演化模型》,铅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把自己的业务一块块往里套。
陈莎莎坐在对面,也抱着个本子,把要问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规律声响。
“肖总,你说洪教授最后会见我们吗?”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莎莎忍不住问了一句。
肖克翻了页论文,头也没抬:“见不见,看我们的诚意,也看缘分。但只要他讲的东西有用,哪怕只见一面,只说三句话,这趟也值。”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现成的答案,是一套能看透行业、看透周期的方**。有了这套方法,以后再遇上风浪,就不用总靠直觉赌。
火车晃悠到下午三点多,终于到了江南。江南商业学院在老城区,附近都是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得整条街都凉丝丝的。两人找了家离学院步行十分钟的小旅馆,条件不算好,但干净安静。
放下行李,陈莎莎先去学院门口踩了点,摸清楚了教学楼、食堂、教研室的位置,还有讲座的具体教室。回来跟肖克汇报的时候,特意说:“洪教授住学校的专家楼,就在教研室后面,进出都走北门。”
肖克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明天第一场讲座是上午九点,《消费变迁与零售业态演化》。我们提前半小时去,坐后排。” 他抬眼看向陈莎莎,语气很认真,“记住,过去之后,少说话,多听多记。没问到我们,就别主动搭话。先听三天,再说别的。”
“我知道了肖总。” 陈莎莎用力点头,“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夜色慢慢漫上来,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肖克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学院里零星的灯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
他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不会容易。清高的学者,最厌弃商人的功利和急躁。稍有不慎,就会被归为 “逐利之徒”,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肖克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熬。
熬过低谷,熬过债务,熬过硬仗,还熬不过七天的等待?
他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先做听众,再做学生,最后做朋友。分寸二字,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风停了,夜色正浓。明天的讲座,是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