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边交心,一边摸底 (第2/2页)
“去查一个人。”
青萝一愣:“娘子要查谁?”
“兰陵萧氏嫡四子,萧瑾。”
韦珪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姿态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拘谨矜持,反而有种将门女子特有的爽利和松弛。
她单手托腮,目光落在院墙上斑驳的爬山虎上,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外面都说他是傻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今日我亲耳听了他作的诗。”
青萝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就是太妥了,才不妥。”
韦珪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侍女,眼中带着一抹审视的锐利。
“一个名满洛阳的傻子,忽然在洛水画舫上即席写出‘积粟当安天下民’这种句子。你觉得,这正常么?”
青萝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去查。”韦珪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查他近三个月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读过什么书。查清楚,不要惊动旁人。”
青萝应声退下。
院中只剩韦珪一人。
她站起来,走到院墙边,伸手摘下一片爬山虎叶子,在指间慢慢捻着。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影颀长挺拔,站在夜色里,像一棵笔直的青松。
“萧瑾。”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
萧府,书房。
萧珣屏退左右,书房中只剩父子二人。
“今日那首诗,”萧珣开口道,语气极力平稳,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是谁教你的?”
萧瑾抬起头,与父亲对视,目光坦荡。
“是儿自己作的。”
“胡说。”萧珣的眉头皱起来,声音却没有动怒,更多的是一种困惑,“你自幼——”
“木讷,愚钝,不堪造就。”萧瑾替他把话说完了,“父亲想问的是,一个傻了十六年的人,怎么会忽然开窍。”
萧珣没有说话,但那双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已经替他问了。
萧瑾沉默了一瞬。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剧本。
不能说自己被魂穿了——虽然这是实话,但说出来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被当成妖怪。
也不能说突然开窍——太假,萧珣不是傻子。
那就只能说一个半真半假的版本。
“三个月前,儿大病一场。”萧瑾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追忆,“高烧不退,昏迷三日。醒来后,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顿了一下,观察萧珣的反应。
萧珣没有打断他,但眉头皱得更深了。
“从那以后,儿读书不再觉得吃力,过去怎么都记不住的东西,现在看一遍就能背下来。”萧瑾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儿不敢声张,怕被人说是妖异。只能暗中苦读,待时机合适再展露。”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在三个月前穿越而来,大病一场是穿越的契机——这点他早就从府中下人的闲聊中拼凑出来了。
假的是,他不是“开窍”,是直接被换了芯子。
但这个故事已经足够合理。
古人信鬼神,也信天命。
用“大病开窍”解释,比“突然想通了”有说服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