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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全知与欺诈之神

  第430章 全知与欺诈之神 (第1/2页)
  
  “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谭行把嘴里最后一根骨头吐进骨碟里,肿着半张脸,扯出一个笑。
  
  那笑比刀锋还亮,带着血腥味儿。
  
  “再吃下去,这饭就真馊了。兄弟们,走着?“
  
  一掌推开满桌碗筷,碗碟碎了一地。
  
  瓷片飞溅,像他此刻炸开的杀气。
  
  三十几号人齐刷刷起身,椅子腿刮过地砖,声如闷雷滚过厅堂。
  
  方才插科打诨的热闹,在一瞬间被收拢压实,变成了某种沉默却滚烫的东西。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兄弟的血仇,变成秦怀化坟头上的土。
  
  三十一道身影从食堂侧门涌出,军靴踏在水泥台阶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照得每个人身上那股硝烟气和血腥气都活了过来,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蒸腾起一层看不见的热浪。
  
  蒋门神走在外侧,把粗嗓门压到最低:
  
  “怎么走?“
  
  林东抬眼,眯着看向头顶那片蓝得透亮的天。
  
  “先去空港,直达西部战区。你们吹牛逼的时候,我走了参谋部的内部调度权限.....四星参谋权限够用,主站区传送许可已经批了。“
  
  “你他妈连这都铺好了?“
  
  慕容玄从旁边挤过来,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林东的胳膊肘。
  
  林东被撞得歪了一步,嘴角却勾了起来,声音压成一线冷笑:
  
  “秦怀化那狗东西多活一天,老子睡不踏实。“
  
  谭行走在最前头,忽然停步。
  
  他回过头,目光从身后三十几张脸上一一扫过,苏轮、石头、林东、张玄真、方岳、瞿同尘……
  
  眼神渐渐冷下来:
  
  “兄弟们。“
  
  三十几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
  
  “这一趟去无相荒漠,不为军功,不为任务。“
  
  谭行的目光带着杀意带着愤怒。
  
  “是为了把该还的账,一笔一笔收回来。
  
  大刀差点死在那地方,秦怀化欠我们一条命.....不,他不止欠一条。
  
  地下水窟里倒下的那些兄弟,连名字都来不及刻上碑的兄弟,都是账。“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这笔账,我们自己收。“
  
  苏轮闻言,嘴角一勾,朝地上啐了一口,小声嘀咕:
  
  “废话真多。“
  
  谭行笑了,转身迈步。
  
  三十几人重新动起来,步子比方才更沉更稳,水泥地面被军靴踩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闷响。
  
  没有人再说话,但那股子杀气从每个人骨头缝里往外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一行人走出军法部,登上摆渡车,朝空港方向驶去。
  
  军法部大楼五楼窗口,李玉目送那辆摆渡车在视野里越缩越小,最终拐过路口消失不见。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
  
  “陈总管,他们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陈美娇的声音:
  
  “意料之中。吃饱喝足,情报汇总到位,也该去闹事了。我会上报天王殿。李部长,那边你就不用管了。“
  
  “好。“
  
  电话挂断。
  
  李玉把话筒轻轻放回去,目光仍落在军法部门前那片空荡荡的广场上。
  
  她站了很久。
  
  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嘴唇微动,几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
  
  “小杰……妈让你去圣血天使,到底对不对?你留在军法部,会不会更安全……“
  
  她闭上眼,又想起了儿子那张被自己扇了两巴掌后,依旧倔强的脸。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罢了,你追求血火荣耀,那就去吧。“
  
  “你是我李玉的儿子,你是'罚罪'世家的少主……别的孩子都能做的事,你也可以。“
  
  “去吧!儿子,祝……武运昌隆!“
  
  .....
  
  无相荒漠。
  
  风卷着黄沙掠过嶙峋的褐色岩脊,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秦怀仁勒住胯下那头裂风异兽。
  
  兽身覆铁鳞,四蹄踏焰,是顾家驯了三十年才送进长城的极品战兽。
  
  此刻它低伏脖颈,喉咙里滚着不安的闷吼.....连畜生都闻见了空气里那股腐烂的腥甜。
  
  他身后,统武世家的六百三十七名天人合一战力呈扇形散开,像一片沉默的、杀意凝为实质的铁灰色洪流。
  
  每一人的甲胄上都刻着统武世家世代相传的“武“字徽记,那徽记在风沙里时隐时现,像一串不肯熄灭的旧火。
  
  这支力量,是他“统武“世家的全部底蕴,也是他押上百年家声的筹码。
  
  “家主。“
  
  一名老者催兽上前,声音被风沙削得又干又碎:
  
  “前面三十里沙地峡谷,根据巡游序列传回消息,二少……秦怀化最后一次现身就在那附近。“
  
  秦怀仁没有回头。
  
  他手搭在鞍前,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暗淡的眼眸里,此刻沉沉压着什么东西.....比恨更重,比怒更冷。
  
  “二叔!传令。“
  
  他开口,声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风里:
  
  “第一、第三中队,沿地裂峡谷东西两翼展开地毯式搜索。
  
  重火力组压阵,所有侦查异兽放出。
  
  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不要交战,即刻信号。“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记住,我们不是来剿灭异族的,我们是来……给联邦一个交代。秦家的百年荣耀,不能脏在窝里。“
  
  说完,他纵身跃下裂风兽,落地时膝盖微弯,统武战甲发出一声沉钝的闷响。
  
  他没回头,大踏步走入了风沙之中。
  
  身后六百三十七双军靴同时踏响,气浪掀开一道缺口,又迅速被黄沙吞没。
  
  风沙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像刀子。
  
  秦怀仁的目光直直钉在远方那片连天接地的昏黄里,嘴角抿成一道绷紧的弧。
  
  “怀化……大哥来了,来亲手了结你……统武世家的荣耀……不容玷污……“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接下去的半步里,他的肩背微微塌了一瞬,又迅速挺直。
  
  像一座山被风撼动了根基,却终究没有倒。
  
  没有人看见他那双眼里,此刻泛起的薄薄水光。
  
  他加快脚步,把自己更狠地楔进风沙里去。
  
  身后六百三十七双军靴沉默地跟着他,踩出一片铁灰色的、不容退避的荣耀赎罪之途。
  
  .....
  
  无相荒漠深处,无相神殿。
  
  昔日圣殿,今日坟场。
  
  穹顶塌陷,日光如瀑灌入裂隙,将浮游的血尘与未散的毒瘴照得纤毫毕现。
  
  壁柱上无相之神的浮雕爬满墨绿霉斑,面目全非.....像一张张正在腐烂的脸,无声嘶吼着迟来的报应。
  
  空气里是血、腐肉与异族绝望发酵的甜腥味,浓稠得几乎能嚼碎咽下。
  
  到处都是尸体。
  
  剥皮者蜷缩成团,外壳如融蜡塌陷,脓水从甲壳缝隙鼓出,将地砖泡得黏腻滑脚。
  
  蚀心魔伏倒在廊柱间,胸腔寄生囊爆裂,墨绿浆液在浮雕上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它们层层叠叠,堆满殿门两侧,死前最后一刻仍在爬行.....指节抠进石缝,指甲崩断,白骨外露,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座神座的方向。
  
  这是它们的本能。
  
  饿要食,渴要饮,死要归乡。
  
  它们用尽最后一口气,爬回这里,爬回信仰了一辈子的神面前。
  
  从殿门到神座,三百步长道,尸体铺成一条朝圣的血路。
  
  苏轮的瘟疫真元入水即溶,任何饮下的异族脏腑如焚,骨髓烧空,几息之内肉身成浆。
  
  这些家伙全是奔逃途中猝然瘫倒,口鼻咕嘟冒绿泡,转眼沦为烂肉。死得干脆,死得透彻,一个不剩。
  
  秦怀化就坐在路的尽头。
  
  那尊嵌着无相图腾的神座早已失却光泽,灰扑扑如顽石。
  
  他靠坐椅背,头微仰,眼皮半阖,胸口起伏缓慢,面色苍白如纸。
  
  脸上没有怜悯,没有快意,连一丝波动都无。
  
  他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
  
  七天前,地下水窟一战,他接连催动欺诈本源与全知本源,全力爆发撕开活路。
  
  代价是本源险些崩裂,精气神被抽干殆尽,经脉寸寸断裂,骨裂如蛛网。
  
  他将自己锁在这座废弃神殿里,不吃不睡,将散逸的本源一缕缕重新聚拢、压缩、温养。
  
  本源回流,裂纹弥合,断脉重续。
  
  今日,堪堪恢复七成。
  
  够用了。
  
  他缓缓睁眼。
  
  眼底白芒炸裂,又倏然收束,凝成两点寒光。
  
  他低头看掌心,骨节分明,指腹上几道淡红裂痕纵横交错.....强行催动本源留下的疤,像碎瓷拼回去的纹路。
  
  他搁下手,目光扫过满殿尸体,嘴角缓缓挑起一丝弧度,极淡,极冷。
  
  “多好。“
  
  声音干涩沙哑,平静得诡异:
  
  “你们死了,还记得爬回来看一眼。“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脚边一具蚀心魔的尸身上。胸腔炸成黑洞,暗紫心脏干成硬痂,像一朵被人摘下又晾干的花。
  
  “可我呢?“
  
  他低声说:
  
  “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凉透。
  
  指尖按上扶手表面暗淡的图腾纹路,用力摩挲,指节泛白。
  
  “谭行。“
  
  声音不高,却在空荡穹顶下撞出回响。
  
  “谭行!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他猛然起身,骨节噼啪炸响,周身气势如潮水倒灌,本源之力在经脉中轰然奔涌。
  
  苍白面颊浮起病态红晕,胸口起伏如风箱。
  
  他抬脚踏碎脚边一颗干瘪的剥皮者头颅,颅壳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神殿里格外刺耳。
  
  “既然如此.....“
  
  他一步步走下神座,踩过尸体铺成的血路,朝殿外那片黄沙翻涌的天穹走去。
  
  殿外,黄沙正烈。
  
  “那便.....全都、死、吧!“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啸。
  
  “我要放出诸神……都死吧....死吧....死吧!“
  
  说到第三遍时,嘴角反而勾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穹顶塌了大半,风沙从破口灌进来,卷着他身上那件代表着镇荒关最高指挥着的专属战甲,啪啪作响。
  
  他走到殿门最后一阶站定,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黄沙,只剩一道笔直的轮廓,像一把插在天地之间的刀。
  
  风沙扑上脸,像是拿砂石在骨头上打磨。
  
  他微微眯眼,嘴唇动了动,几乎是呢喃:
  
  “……谭行。我要你死。“
  
  就这一句,尾音还没落地,他整个人忽然顿住。
  
  眼中白芒暴涨,那张满是怨毒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眼皮猛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片刻之后,他开始抖。
  
  从手指尖开始,沿着胳膊、肩膀,一路抖到下颌。
  
  然后他笑了。
  
  先是低低一声,像风箱漏气,接着那笑声扯开了嗓子,沙哑、破碎,整个胸腔都在震,像破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哥……二伯……三伯……六叔……七叔……“
  
  “你们都来了。“
  
  “都是来杀我的吗?“
  
  他仰头,望着远方黄沙漫天的地平线。
  
  全知之力在眼中翻涌,他看到了那片翻涌的铁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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