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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19:殿试明单引热议,陈宛之名列其中

  金榜迷局 119:殿试明单引热议,陈宛之名列其中 (第2/2页)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年轻郎中掏出铜钱拍桌上,起身走了。临行前,低声说了句:“这天下,是该变变了。”
  
  ***
  
  同一时刻,翰林院偏厅。
  
  七八个通过会试、候考殿试的士子围坐一圈,桌上摊着笔墨纸砚,却无人写字。中间一人手里捏着一张誊抄的诗稿,正是《流民夜哭》全文。
  
  “你们说,他写这首诗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一人问。
  
  “还能是什么?就是他看见的。”另一人答,“他去年冬天去过北地,亲自搭过医棚,救过冻毙的流民。他不是写诗,是记事。”
  
  “我爹是地方官,跟我说过,有些事,朝廷不让报,百姓不敢说。可他写了。”
  
  “而且写得一点都不狠,就平平地说,可越看越扎心。”
  
  “最狠的是那句‘谁闻天地哭’——咱们读着都难受,可那哭声,天地根本听不见。”
  
  众人沉默。
  
  良久,一人提起笔,在自己准备的殿试预拟名单上,郑重写下“沈怀真”三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我这辈子,能与他同场,足矣。”
  
  另一人笑:“别说同场,能亲眼见他穿紫袍入殿,我也认了。”
  
  “要我说,生不愿封万户侯,愿与沈兄论春秋。”
  
  这话一出,满座击掌。
  
  有人提议:“不如我们联名上书,请礼部允准,将沈编修此诗收入《贡士文选》,以为后世典范?”
  
  “好主意!就明天递!”
  
  “等等——”一人突然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太热闹了?”
  
  “什么意思?”
  
  “树大招风啊。沈编修一路走来,哪次不是踩着非议上来的?县试剪发,府试泪辩,会试毒墨案,哪一件不是险棋?现在名声越大,盯他的人越多。”
  
  “可他文章立得住,才学压得倒人,怕什么?”
  
  “怕的不是才学。”那人摇头,“怕的是,有些人容不下一个‘不一样’的赢家。”
  
  众人默然。
  
  窗外雨渐小,天光微亮。茶铺里,街巷中,衙门口,酒楼上,沈怀真的名字像风一样刮过。
  
  有老学究摇头:“轻狂,太轻狂。”
  
  有青年士子热血沸腾:“这才是真名士!”
  
  有小吏扒着门框听上司议论:“听说连兵部都在调他那份《轮休新策》研究。”
  
  有商贾凑热闹:“这人要是真入了阁,咱们生意是不是能少些关卡?”
  
  而这一切,陈宛之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绕开主街,专走窄巷。本想悄无声息回居所,可刚转进第三条胡同,就听见几个孩童蹲在墙根背诗。
  
  “夜久声渐哑,天明人未和……”
  
  “下一句是啥?”
  
  “饥骨填沟壑,谁闻天地哭。”
  
  “你背得不对!是‘尽在夜啼号’!”
  
  “都一样,反正先生说这是今年最好的诗。”
  
  陈宛之脚步微顿。
  
  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将右手抬起,轻轻扶了扶银鱼带,确认它仍在原位,纹丝未乱。
  
  然后,她加快步伐,拐入最后一条深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矮门,漆色斑驳,门环微锈。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柜书,一盏油灯未熄。墙上挂着她的外袍,桌上摊着未写完的札记,墨已干。药囊被她取下,放在枕边,玉简依旧冰凉。
  
  她走到窗前,掀开一角布帘。
  
  巷外,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青灰。远处贡院方向,仍有零星人影走动,指指点点,想必还在谈论那张红榜。
  
  她静静看了片刻,放下帘子。
  
  转身,从柜底取出一套干净襕衫,准备换下湿衣。手指触到袖口时,忽觉异样——布料内侧,似乎被人缝了什么东西。
  
  她皱眉,拆开一线。
  
  一张折叠极小的素笺滑落。
  
  她展开。
  
  纸上无字。
  
  她盯着它,良久不动。
  
  然后,她吹灭油灯,坐在黑暗里,左手再次探入药囊,握住玉简。
  
  这一次,她等的不是启示。
  
  她等的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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